吉日嘎拉图出生在内蒙古通辽市扎鲁特旗的一个牧民家庭,小时候,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趴在蒙古包的地毯上,听奶奶讲《蒙古秘史》里的英雄传说和草原上的动物寓言,那时候整个嘎查只有几本翻烂了的连环画,他反复看到能背下每一页的台词,这段经历让他后来明白,孩子对故事的渴望不会因为物质匮乏而消失,只是缺少被点燃的机会。
大学毕业后,吉日嘎拉图在呼和浩特做了一名中学语文老师,他发现城里的孩子有绘本馆、有分级读物、有各种线上课程,而牧区教学点连一本像样的课外书都难找到,2015年,他辞去工作,发起“启蒙之星”公益项目,专门为偏远牧区幼儿园和小学低年级班级建设“流动故事角”,第一个故事角设在锡林郭勒盟正蓝旗的一个苏木幼儿园,他用两个行李箱拖去了120本图画书,其中有《小鹿斑比》蒙汉双语版和《草原上的小老鼠》系列。
吉日嘎拉图在推广阅读时总结出一套“三个一”操作法,每个故事角落地时他都会手把手教当地老师,第一个“一”是每天固定15分钟“大声读时间”,老师不做提问、不要求复述,只是声情并茂地读完一个完整故事,第二个“一”是每周一次“故事接龙”,让孩子用三句话续编结尾,比如读完《小羊和狼》后问“如果小羊没有跑,它会怎么办”,第三个“一”是每月一场“草原小剧场”,用旧床单做幕布,让孩子用纸偶把读过的故事演出来。
这些方法看起来简单,但坚持下来效果很明显,正蓝旗那所幼儿园的乌仁老师反馈,实施四个月后,班里原本不敢说话的其其格能在故事接龙时主动举手,说出“小羊请老鹰帮忙”这样的情节,吉日嘎拉图还设计了一张“故事存折”,每读一本书就贴一颗星星贴纸,集满十颗可以换一本带蒙文注音的新书,这个做法成本很低,每本新书均价不到8元,却让孩子的阅读量从每月1.2本提升到4.7本。
针对牧区家长普遍认为“读闲书不如多放羊”的观念,吉日嘎拉图编了一本《给牧民家长的十封信》,信里不讲大道理,只讲具体例子:比如读《蚂蚁搬家》的孩子会观察草场上的昆虫,写观察日记时能多出三行细节;读《成吉思汗的两匹骏马》的孩子在摔跤比赛中更懂得配合,这些信由老师转交给家长,一个学期后,主动陪孩子看书的家长比例从6%上升到31%。
“启蒙之星”刚开始只有吉日嘎拉图一个人开车跑牧区,最远的一次,他从呼和浩特开到呼伦贝尔新巴尔虎右旗,单程1400公里,路上爆了两次胎,后来他学会用短视频记录送书过程,一条“开着皮卡送绘本”的视频在快手上获得12万播放量,陆续有37名志愿者加入,其中有退休教师、书店店主和大学生,现在团队分成四个小组,每组负责一个盟市的巡回送书和教师培训。
为了解决图书更新慢的问题,吉日嘎拉图摸索出“漂流书箱”模式,每个书箱装30本书,在五个牧区教学点之间每两个月轮换一次,书箱里附一本“漂流日记”,孩子可以在上面画下最喜欢的角色或写一句话,去年有一本《月亮朋友》的书箱,从锡林浩特漂到二连浩特再漂到东乌珠穆沁旗,日记本上留下了42个孩子的涂鸦和短句,这种模式让每本书的年流通率达到11次,远高于固定书架的2.3次。
吉日嘎拉图还特别重视培训本地“故事妈妈”,他邀请呼和浩特民族学院的老师录制了20节音频课,每节8分钟,讲如何用气息变化区分角色、如何用停顿制造悬念,参加培训的牧民妇女娜仁花说,她以前给孙子讲故事只会照本宣科,现在能用不同的声音演大灰狼和小白兔,孙子每晚都缠着她“再讲一个”,目前已有89位“故事妈妈”在54个嘎查开展每周故事会,平均每场吸引12个孩子参加。
如果你也想为牧区孩子的阅读做点事,可以从三个小行动开始:整理家里孩子看过的绘本,联系当地公益组织捐到牧区教学点;在短视频平台搜索“启蒙之星”,帮忙转发一条送书日记;或者下次去草原旅游时,往后备箱放五本图画书,送给沿途遇到的幼儿园,吉日嘎拉图常说,一颗星星的光很弱,但一千颗星星就能照亮整片草原的夜空。